到下班时,秦离的喉咙在冒烟。她来不及喝一口水,笑容拉扯着脸颊疼痛,干燥的嘴皮粘在了一起。
好累……
一直做销售也不是长久之计,秦离在考虑换个工作。
但做什么呢?要是来钱慢,她总是心里不踏实,即使家里已经没有两三年前那么窘迫了。
到医院时快晚上九点了,妈妈已经吃过护工打来的饭菜。秦离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揉了揉,对着镜子又拉出熟悉的笑容,才进了妈妈的病房。
“妈,我来了,今天感觉咋样?”
妈妈躺在床上,头发白了许多,身体也变得消瘦,早已没了过去意气风发的女强人模样,看着像苍老了十岁。
“勺勺……”看见秦离强撑也掩不住的倦色,妈妈脸上满是疼惜,举着手喊她过来。
“都是妈妈连累你咯,让你这么辛苦,白天上这么久的班,晚上还要过来……”
“妈,说啥呢,”秦离拍拍她的手,熟练地安慰她,“这不是你生病了嘛。等周末爸过来替我的班,我就在家里躺平了撒。而且最难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这些都不算撒子。还没说呢,你今天感觉咋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妈妈笑了,又欣慰,又苦涩:“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
秦离应着,暗里决定等会再去找医生确认下情况。
确实,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啊……
四年前的冬天,秦离参加完研究生笔试,出考场的那刻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她每门都考得很好,笔下行云流水,遇见的全是她烂熟于心的内容。她有信心,绝对能高分进面试,最终通过的概率很大。
南城大学的中文系啊,听上去就好美好……
那时候,秦离真的好开心,满心盼着翻过年后出成绩。
这是她第一次,完全出于自主意愿做好了一件事。从大学出来,她终于朝前踏出了一步,不再在原地彷徨,一事无成。
那时候的她充满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这个冬天格外冷,也格外残酷。
翻过年,还没等到天气回暖,没等到春意带着好消息到来,冰冷的现实就将秦离打了个措手不及,彻底搅乱了她的人生。
妈妈得了癌症,突然倒下了。
秦离不知道,明明只是肺结核,而且都已经治好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癌变。
那阵子,一切都变得兵荒马乱。爸爸请假来了南城,她们总是在医院间辗转,打听厉害的医生,送人情,联系最好的医院,安排住院、治疗和手术,好多好多事……
爸爸说,让秦离不用管这些,他来安排就行,她只用好好学习,继续准备考试就好。
但这时候,秦离哪里还有心思说什么学习备考。
她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从原本封闭的自我世界里钻出来,看明白了一些现实。
原来,妈爸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无坚不摧、无所不能。妈妈会疲惫倒下,爸爸也会茫然不知所措。她看着爸爸背着她给亲戚朋友打电话,笑着拉人情,到后来借钱。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等几个小时,就为找医生送人情。
还看见医院里那些哭着、闹着、愁着、呆着的好多好多人……
后来回看那段时光,秦离才意识到,一切早有端倪。
爸爸虽然工作稳定,看似朋友也不少,人际关系处得不错,但实际也不过只是老家县城的普通公务员罢了,挣不到几个钱。
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还是妈妈这边。她在各地做工程,确实能赚些钱,但也是实打实的累。而且要以女性身份在这个行业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着实不容易。常年劳累加上得过一次结核病,妈妈的身体本就不堪重负,再次奔波起来,身体状态更是时好时坏。
雪上加霜的是,妈妈在康城投了个大项目,关于土石方的,若是做成了的话,每年能有上百万的利润。过程中一切都谈好了,然而谁知道项目刚启动,牵线的主要政府负责人就因为其它事被抓进去了,后续一切都打了水漂,甚至连钱也收不回来。
妈妈不服气,认为是自己运气太背,越是这样,就越想从其它项目上赚回来。心态变化让她失去了往日的小心谨慎,踩的坑越来越多,投进去的也越来越多,连原本准备留给秦离出国的钱都投了进去。
最后,越陷越深。
再到确诊癌症,成为那最后一根稻草。
但那时,秦离并不知道那么多。她只是感到惶恐害怕,本能想逃回自己的象牙塔,却必须忍住,逼着自己睁大眼睛,看到更多,再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
她每天都往医院跑,不去的日子里就在网上搜索各种抗癌的帖子。她不敢接触任何娱乐的内容,好像在这个时候一点点轻松快乐的心情都是对家人的背叛。
弦越绷越紧。
在接到南城大学招生办老师的电话时,秦离才恍惚,原来笔试成绩半个多月前就已经出来了。她果然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