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到身后传来那声可怕的异响和一声极其短促、像是被掐断在喉咙里的“嗬…”声。随即是重物轰然倒地的闷响。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脸朝下趴在地上。那根被他慌乱中抓起的锈蚀铁管,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角度,深深地、直直地插进了他自己的脖颈下方!断裂的尖端从另一侧肩胛骨附近透出,带出一小截染血的、狰狞的金属。
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正从贯穿的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刺目的猩红。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般的血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这气味如此浓烈,甚至穿透了幻境的隔阂,清晰地钻入了温暖的鼻腔。
男人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像是破风箱般的微弱声响,每一次抽搐都让那伤口涌出更多的血液。
温暖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生理性的恶心让她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韩寒,想把她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
然而,小韩寒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怀里的小身体不再僵硬,也不再颤抖。她甚至没有试图躲避温暖的手。她只是安静地、异常安静地从温暖的臂弯里探出小半个头。
那双总是带着冰冷戒备和恨意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滩迅速扩大的血迹,盯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或许可以称之为尸体了。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场惨烈的意外死亡,而是一件与她毫不相干、却又在预料之中的事情。
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惊。
“他……” 小韩寒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音节。她的目光从血泊移开,慢慢抬起,看向了温暖。那双眼睛里,之前的茫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温暖感到陌生的、近乎洞悉的幽深。
“他死了。” 小韩寒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不是疑问,是肯定。
温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她看着怀里孩子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再低头看看地上那刺目的猩红和渐渐停止抽搐的尸体,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平静,比尖叫和哭泣更让她感到恐惧。
这平静里,藏着的是一种被漫长暴力彻底扭曲后,对死亡近乎漠然的……解脱?
就在这时,温暖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幽深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瞬间收缩!小韩寒脸上那份诡异的平静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极致的惊恐所取代。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比地上尸体更恐怖的东西,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般的抽气声。
“不…不要过来!” 小韩寒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双手疯狂地挥舞着,仿佛在驱赶无形的恶魔!“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别找我!别找我——!”
她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梦魇,在温暖的怀里疯狂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温暖身上,而是死死地盯着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和崩溃!
“阿鱼!阿鱼!醒醒!看着我!是我!温暖!” 温暖死死抱住她,用尽全身力气压制她疯狂的挣扎,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慌。
韩寒全身抽搐,眼睛渐渐变的浑浊。温暖不断地拍着韩寒的背凑到她耳边安抚着。
大概过了几分钟,韩寒的身体才慢慢蜷在温暖怀里不动了。
温暖低头一看,发现韩寒在她怀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要不是她能感受到韩寒的呼吸她都要以为她怀里的人是个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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