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的面前。
伦敦的深秋,雾气弥漫。姜文刚从一场重要的学术研讨会出来,抱着厚厚的资料,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步伐从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连与人对视都需要鼓起勇气的女孩。多年的努力和颜艺凉、程江乃至灵瑶玖无形中的支持,让她脱胎换骨,朝着外交官的梦想稳步前进。
就在她穿过一个熟悉的街心公园时,一个略显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穿透薄雾,叫住了她:
“喂——!前面那个!对,就是你!姜文?!”
姜文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明黄色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的女孩,正用力朝她挥手,脸上洋溢着过分灿烂的笑容,像阴雨天里突然闯进来的一束阳光。女孩几步跑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是你啊!姜文!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女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是安希。
姜文愣住了,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眼前的安希比初中时长开了不少,五官更加明艳,但那股子被宠坏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似乎一点没变。
“安……安希?”姜文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惯有的轻柔,但已没有丝毫怯懦。
“对啊!就是我!”安希笑得见牙不见眼,非常自来熟地打量着她,“哇,姜文,你变化好大啊!我差点没敢认!不过你还是这么……嗯,文文静静的。”她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词,最后还是用了最表层的印象。
“你怎么会在这里?”姜文回过神来,问道。
“我来读书啊!艺术管理!”安希回答得干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哦,对了,还得感谢当年那个课代表,要不是颜艺凉铁面无私告诉我爸妈我没写作业,我也不会被念叨那么久,说不定还激发了我出来看看世界的决心呢!”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点安希式的、不让人讨厌的强词夺理。姜文听着,忍不住微微弯起了嘴角。她记得那件事,也记得后来灵瑶玖姐姐说起过这个妹妹。
“你呢?你在这里是……”安希好奇地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写满专业术语的资料。
“我在伦敦政经,读国际关系。”姜文简单地回答。
“哇!听起来就很厉害!”安希由衷地赞叹,然后非常自然地提议,“相遇就是缘分!我知道附近有家超棒的咖啡厅,我请你喝咖啡!”
说着,她也不等姜文回应,就直接挽住了她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姜文身体微微一僵。她不习惯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但安希的动作非常自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仿佛她们是相识多年的好友,而不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连熟悉都谈不上的旧识。
这种感觉……很奇妙。
第一次相遇,安希以一种戏剧性的、近乎粗暴的方式,短暂地教会了她什么是反抗,让她意识到,原来面对不公和压迫,是可以发出声音的,哪怕那声音最初很微弱。
而这异国他乡的再次相遇,安希又像一个横冲直撞的使者,带着她特有的、毫无道理的炽热和直接,不由分说地、再次插足进她已经逐渐步入正轨、规划清晰的生活。
姜文看着身边叽叽喳喳、说着学校趣事和伦敦见闻的安希,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触感,心中那片习惯于秩序和安静的领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色彩斑斓、跳动不息的火焰。
她有些无奈,有些无措,但奇怪的是,似乎……并不讨厌。
或许,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打破你的平静,然后,蛮不讲理地,为你苍白的世界涂上最鲜艳的色彩。
安希之于姜文,似乎就是这样的存在。
“你要去澳大利亚?”
在异国他乡能遇到认识的人,本就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更何况是安希这样自带热度的小太阳。她几乎是理所当然地赖上了姜文,三天两头就往姜文的公寓跑,美其名曰“互相照应”,实则大大咧咧地闯入姜文规律而安静的生活,用零食、颜料和叽叽喳喳的分享,把那个原本只有书籍和学术报告的空间,填满了活色生香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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