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阙看她半晌,无奈笑了笑,晃晃与她交握的手:“娘子可还记得那座凡人城池?我们还在那过了一次新岁呢,只是不知三百年过去,如今是什么模样。”
“你既想去,那便去看看。”
崔不见顿了顿,轻声道:“我们在那里,不止过了一次新岁。”
三百年前逃命途中,闹市擦肩轻撞,她仓皇回顾,遍寻无果,以为自己错认身影。
若那时便知晓。
该有多好。
第92章 你们,想报仇吗
你们,想报仇吗
崔不见这话似乎已经透露出什么。
云阙不知道自己的马甲掉了多少, 但多说多错,她很快安静下来,在心里默默盘算。
崔不见可能已经知道是她与毕方交易。
崔不见可能已经知道逃命途中, 她曾与崔不见见面, 暗中相护。
云阙近乎头疼地想, 这两点让崔不见知晓了, 凭崔不见的性子, 怎么可能继续把她当仇敌?
恐怕现在已经给她找好了苦衷理由借口,所以如今态度转换才如此迅速。
那其他的呢?
她在圣宫那三百年,崔不见知道吗?
她在识海里戳了戳系统,以神识与它沟通, 咬牙切齿道:【崔不见到底是如何知晓的这些事?她知道多少?还有万生镜里……万生镜里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系统支支吾吾:【我, 我也不清楚。】
崔不见带她乘传送阵离开,几经辗转, 半个时辰后来到当初的凡人城池。
三百年过去, 城池里建筑凋敝, 人流稀少, 只有城主府仍旧建得金碧辉煌,甚至比三百年前更胜。
她们曾落脚的客栈成了酒楼, 当初抛过绣球的临仙楼成了青楼,面容稚嫩的少女被涂上红妆, 穿着薄纱,推至楼前揽客。
城里一片死气沉沉,行人鲜有体态丰腴之人,俱都身形削瘦神情麻木, 如同木偶傀儡一般浑浑噩噩,没有半分生气。
云阙眉头紧拧, 没想到三百年后这座城池竟成了这副模样。
“仙使——”
凄厉叫声刺破沉寂街道,一名妇人紧紧抱着城主家奴的腿,被拖曳到街上。她满脸是泪,腿上的衣服被磨破,皮肉生生磨出了血,却仍旧不肯松手。
家奴停下脚步,面色阴沉,一脚将妇人踹开。
被两名家奴架着的少女尖叫一声,用力挣动起来,满脸是泪哭喊:“娘…娘!你别管我了,你别管我了娘…你快走吧,你快走啊!”
妇人嘴里含着血,佝偻着身子,她已经站不起来了,却仍旧不敢放弃,爬向家奴,颤抖着伸手攥住他皂靴,低声哀求:
“仙使,仙使求您了,再宽限两天……我一定想法子交上税收,我一定想法子交上!求您别带走她,求求您了放过我的女儿吧!”
妇人跪在地上砰砰磕了数个响头,额上鲜血飞溅高高肿起,她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流着泪哀求。
街上行人驻足,却也只是静默而麻木地看着。
交不起税收,便是孩子被带走做奴仆,这一任城主性情暴虐,凡是被带走的孩子,过上几日,便会变成尸首被丢出城主府。
这样的事在城中每天都会发生,他们之中有的见过太多,有的亲身经历过。再多不甘愤恨,也只能压在心底,甚至不敢表露分毫。
那些人不过城主府家奴仆从,在城主眼中与狗无异,走出城主府到了城民面前,却化成一座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掌控他们的生死。
家奴们张狂桀骜,肆无忌惮地欺辱,鞭笞城民,没有丝毫手软与迟疑,只因为他们是城主的狗。
城主的狗,都比这满城的人,高贵得多。
家奴手中鞭子扬起,朝着妇人用力甩下,鞭子发出猎猎风声,妇人惊恐地瑟缩,下意识闭上双眼,却没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袭来。
她含着泪睁开双眸,只见那鞭子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在半空,丝毫动弹不得。
如此手段,肯定是仙人修士啊!
可仙人怎么会插手她这卑贱凡人的事?怎么会护她于长鞭之下呢?
妇人仓皇四顾,只见不远处一名白衣女子收回手,她身穿素衣,头发只用长长红线绑起。而默默无言站在她身后的黑衣女子肤白若雪,神情淡然气势凛冽,瞧着都很像厉害仙人。
家奴也注意到了她们,目光上下扫视云阙和崔不见,只觉她们衣着不如城主华贵,腰间又没有佩戴四家身份令牌,想来是两个不知从哪儿来的散修。
两个散修自然不足为惧,他神色仍旧嚣张,大大咧咧抽出鞭子,在手中折了又折,指向她们:“哪里来的两个散修?可知这是什么地界?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来管你大爷的闲事!”
崔不见眉头微皱,伸手一挥,冰寒灵力扫过那家奴,转瞬将他握着鞭子的那条胳膊冻成冰块。
云阙抛了抛路边随手捡的石子,瞄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