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又有何用?姑娘请回去吧,若不带着发明者一道来,我们概不收货。”
“什么?”李瑶娘诧异的语气里,满是无措的焦急。
她在大堂中来回踱步,又舍不得就此离开,“那张太师何时会到店?我要当面跟他说!”
不得已她冒险提到了何晓花,编谎话道,“我这个朋友来华亭后失踪了,奈何衙门封印了,不得报官。
我不单是要替她送织机,还要请张太师帮忙找到她。听闻从前格物镜的发明者,就是张太师张榜找到的。”
听她句句不离张太师,允修察觉出异样,微微眯了眯眼,打量她的神色,转而试探道:“张太师这几日都不会到店里来。若是姑娘真心要找人,我们太师夫人,或许可以拨冗见你一面。”
李瑶娘急得跺脚,“我见她做什么,我……”我恨不得她立时死了,给我挪位置!
这时候粉棠撩帘出来,唇角扯起一抹冷笑,“我娘可以帮你找人,李姑娘为何不见?”
李瑶娘愣了一下,随即改换了表情,挤出一个万分惊喜的笑意,故作讶然道:“莫非张姑娘的父亲,就是张太师?”
“李姑娘是今日才知道的么?”粉棠抬眸看她一眼,凉凉嘲讽道,“早在弇山园中,姑娘就该知道我爹就是张太师了吧。
那天席间有一道糟醉鱼蟹,姑娘吃了不少吧。味道太冲,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嗅到了。
所以你不是在路边巧遇,而是故意弄脏了衣裙在那里等我,或者说等我父亲。”
允修眸光一沉,听到姐姐的话,瞬间意识到这个李瑶娘所求的是什么,惊诧之余又格外愤怒。
一帘之后,黛玉虽未言语,胸口已有了明显的起伏。
张居正顿觉头大,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怒火,过了一会儿,才试探地向黛玉伸出手,眼巴巴地看着她,“夫人……”
黛玉眉目冷然,不动声色地避开他伸来的手,斜睨了一眼,轻斥道:“闭嘴。”
允修推开柜台的挡板,走到李瑶娘面前,指节攥得咯咯作响,“原来你送货求赏是假,托人寻友是假,所做的一切,只就为了攀附我爹。
就凭你这个轻狂蠢毒的女人,还想做我庶母不成?”
李瑶娘脸色唰地一白,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耳过,难堪到极点,猛地回过神来,“你、你是张太师的儿子?”
“怎么?你以为我是谁?一个臭烘烘的猪倌是吗?”允修冷笑一声,看向她神色瞬间变幻的脸孔,厌恶地蹙起眉。
“竟然是你!”李瑶娘愕然抬起头,被他周身冷厉的威压感,迫得连连后退,撞倒了身后笨重的提花机。
谁能想到堂堂阁老的公子,竟然会做猪倌打扮?
李瑶娘一个趔趄,整个人跌坐在散架的织机上,梭子的尖角正戳在她臀上,登时被疼得嗷一声惨叫出来。
精心维系的淑女形象,瞬间崩坏得彻底,她顾不得许多,连滚带爬地奔到门口,正要逃出去。
两道黑影一左一右,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本能地惊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黛玉站起身来,隔着帘子吩咐道:“放她走。”
李瑶娘不由一怔,这个声音……潇湘夫人都不屑与自己言谈,一句淡淡的吩咐,所彰显的气度与权威,比什么斥责咒骂的话,都还要让她觉得狼狈、窘迫、羞愤。
刘祈安向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抬脚将李瑶娘踹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允修掀帘入内,问母亲道:“就这样轻易放她离开么?何姑娘的伤是好了,她的仇就不报了么?”
“李瑶娘眼下鸡飞蛋打,算盘落空,又得罪了张府,必然要急求庇护。徐家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而徐阁老恐怕也正好缺一个理由,让叔大去见他,分说清丈田亩的事。徐瑛续弦的请柬,不就是恰逢其时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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