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把自己爱人孩子给生吞活剥掉。
那个老太太仍然在朝这边招手,大雨茫茫,张诚发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突然想起小时候,他在山丘的另一边玩,快下雨了也不知道回家,那时候他妈妈还年轻,就是这样站在山丘上招手叫他回家的。
他们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
张诚发的脚步顿住了,旁边的纸钱也越来越顶不住大雨的冲击,其他人心里有点着急,又谁不忍心去叫张诚发。
但没想到张诚发抹了把眼泪,就毅然决然地转过头朝他们走了过来,抬起手示意他们说:“走吧,别回头,走吧。”
离开鄢下村的孩子应该都听过那句话,都听过家人对他们说走吧,外面天高地阔,走远一点,不要留恋家里。
大概柏水章离开鄢下村去上学的时候,他的哥哥姐姐也是这样在山丘上送他的。
张诚发的脸上流满了眼泪,但脚步很坚定,让其他人都有了主心骨一样,他们跟着渐渐快要飘到地上纸钱往前跑。
只有贺恂夜站在原地没动。
谈雪慈往前跑了几步,就顿住回过头。
“小雪先走吧。”贺恂夜对他笑。
谈雪慈的腿莫名迈不开,他看了一眼张诚发的妈妈,她从年老变成了年轻的样子,望着张诚发的背影。
张诚发都已经快四十岁了,但她的眼神跟看七岁的张诚发没有区别,她的灵魂回到了家乡,她跟父母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人鬼有别,她没有跟着张诚发离开。
而贺恂夜也站在雨中望着他。
谈雪慈心脏一缩,贺恂夜像个背后灵一样跟着他很恐怖,但要是有一天贺恂夜也停下脚步,没有再跟着他呢。
他听说鬼没有去投胎,是因为还有执念,等实现了就会离开。
他不知道贺恂夜的愿望是什么,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一点儿也不了解贺恂夜。
俞鹤在身后喊,但谈雪慈像没听见一样,还是朝贺恂夜走了过去。
俞鹤又喊了几声,闭嘴没喊了,这雨下得水漫金山,他感觉自己在s法海。
恶鬼见谈雪慈眼巴巴地朝自己走近,唇角很明显地弯了起来,低头跟他说:“我的意思是小雪先走,我会去找你的。”
但谈雪慈不走,它当然更高兴。
柏水章双眼血泪横流,他浑身的皮毛都被暴雨浇湿了,又冷又黏地往下淌,看着嘉宾们离开的方向,停住了脚步。
贺恂夜脚下的黑色火焰燃起,烧到了柏水章身上,他好像想把这个村子都烧了,谈雪慈连忙拦住,怕他烧到张诚发的妈妈。
每个人都应该有妈妈,张诚发的妈妈死了,让他觉得张诚发很可怜。
恶鬼看了妻子一眼,很听他的话,将腕骨上的佛珠摘了下来。
那黑色的火焰明显变红了许多,但整体看起来还是浓烈的黑,火焰在大雨中无休无止的燃烧,整个村子一片鬼哭哀嚎声。
有的鬼祟直接被烧了灰,有的似乎化成了风雨,就像被超度了一样。
张婆婆庙也烧了,谈雪慈嗓子一紧,本来想阻止,贺恂夜却说:“无妨,她想走了。”
她本来是鄢下村的地方神,但这些年香火越来越少,神明也随之陨落。
她只剩下一团气,抵不过柏水章这种恶鬼,让村子里生出来很多鬼婴。
她一个孩子都没守护好,村子也覆灭了,她不愿再成神。
谈雪慈从兜里拿出了自己的那个布娃娃,娃娃的唇角比之前往下撇了撇,似乎要流泪的样子,但它只是个布娃娃,当然不会哭,只是将脑袋往谈雪慈手心埋了埋。
谈雪慈眼眶有点红,他看到张婆婆庙有个老太太朝他招了招手,似乎对他笑了笑,然后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她是他的第一个老师,谈雪慈突然有点后悔,当时要是把娃娃做得更好看一点就好了。
“你都知道吗?”谈雪慈轻轻扯了扯贺恂夜的衣角,又忍不住问他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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