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噤若寒蝉。被谴退在了门外。
范迟早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跪那了。
没有办法,他如今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第一能臣干吏,邵清干什么事儿都要通过他,他拦不住邵清便是共犯。自然只有跟着受罚的份儿。
邵清也很急啊,主意是自己出的,命令是自己下的,闹得那么多人因自己受苦, 也着实不该。
他酝酿了一番,粉白的脸上带着无辜,才朝着江冷道:“好巧啊, 你今日怎么想着去这里了?”
江冷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英挺的五官上神色仍旧恬淡平和。却唯独瞒不过邵清。
知道这是不肯给他台阶下的意思, 邵清索性便也不装了,朝人道:“你也莫要生气,我只是去挑衅挑衅他罢了,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邵瀚当日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做梦都想要取代我。”
“我是泥捏的不成, 这般欺我辱我?”
“我自然不会放过他。”
说着邵清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道, “只是可惜, 我也没甚本事,除了过来送他一程之外,倒也未能做些什么,实在是不好意思。”
邵清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道了一句。
让原本定定望着他的江冷,忍不住掀唇笑笑。
却不知道是被气笑的还是在真笑。
默了良久,江冷才叹了口气。
他将人狠狠地抱在怀里,忍不住道:“你呀,平日里反应也没那么快。”
“怎就这样的事情上倒勤快了。”
邵清便知道,他猜的是对的。
邵瀚纵是谋逆,可到底还是个皇子,还是宁熙帝生前最为器重的皇子。
如今锒铛入狱,还要被斩。江冷虽然证据确凿,风头正盛,自然好说。
可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自以为铮铮铁骨的文人。待到他日江冷夺位之时,只怕此事又会成为诟病的理由之一。
所以,江冷从未想过让这件事情与自己有所牵扯。更不愿意他在邵瀚被斩的前夕,送人一程。
不过是生怕这污名沾染到自己身上罢了,为此,他愿意自己担下这一切。
所以邵清去了。
纵然日后有人说江冷位极人臣,弑君谋反,乱臣摄政……,什么都好。
无论什么,如今也有自己的一份了。
邵清泠泠的目光望着江冷,清明道:“我虽然怕麻烦,又不是个痴傻之人,不去一趟,这事便只能一个人扛。你我注定是留史之人,总不能让人在背后将你骂死。”
江冷脸色便沉了沉道:“你该知道我不怕。这么多年,骂也被骂习惯了。无论功过,自有后人评说,我自问心无愧就好。纵然他们在史书中骂我,到时给我黄土青冢,又听不见,还怕人戳我们脊梁骨不成?”
“既如此,我来与不来又有什么所谓的。”邵清微微哼了哼,寻到他话中的破绽,仰着脸反驳道。
江冷便叹了口气,骨节分明的手擎住他的手腕,握了又握。
才低哑着声音道:“那怎可一样?你我之间,总要有一个人,清清白白,不受诟病。”
“倒将所有的恶意讳言,让你一力承担?日后我青史留名,你恶谥满身?”
邵清气得牙痒痒,踮起脚尖,使劲儿地扯了扯男人的耳垂。恨声道,“你怎就这么冷漠无情?若是真的如此,便不怕死后咱俩名声差距太大?纵然想要同穴,也也要被人挖出来,分置两处吗?”
“不会。”江冷的神色紧了紧,似乎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一本正经道,“我会命人将我的骨灰烧成灰。日后你入了土,便洒在你棺椁的到处。纵然有人想要将你我分开,也没有办法。就是要劳你日日时时刻刻与我相伴,再没有办法分离。”
邵清直直地看着男人的眼神,知道他是认真的。随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鼻子一酸。
这个朝代并没有火化的概念,讲究死留全尸。只有罪孽深重的人才会粉身碎骨。
男人却如此偏执,宁愿被烧成残灰渣子,也要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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