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不,做梦都梦不到这些东西。
他弟弟在的地方,和他生活的地方,好像是两个世界。
在宝安短短一天内,所见识的这些东西,他连做梦都梦不出来。
可它们就在这里,真实地存在着。
难怪顾衍这么多年没回去过。
难怪端王只用了一千人就夺得了皇位。
难怪那些来过宝安的官员,对于迁都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早就知道。
顾衔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想在这里当好官,得抛弃从前的那些经验,重新学起。
不然,他和那些留在京城的井底之蛙,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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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发生在每一个从京城来到宝安的人心里。
礼部侍郎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久久无言。
“老爷,您怎么了?”
侍郎回过头,看着老仆,声音有些干涩:“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咱们在京城争的那些东西,在这儿……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老仆听不懂,但他看见老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时代甩在后面的人,特有的茫然。
户部王大人带着家眷,住进了儿子提前租好的房子。
儿子指着屋里的灯,给他解释什么叫“开关”,什么叫“电”。
王大人的手,抖了一晚上。
不是怕,是激动。
他想起那些留在京城眼高手低的同僚,想起他们说的“等新皇回来求咱们”——他突然想笑。
求?
人家凭什么求你们?
人家有这些先进的东西,有能造出来这些东西的人。
人家什么都不缺。
缺的,是你们。
这一夜,无数从京城来的人,都失眠了。
他们躺在陌生的屋子里,看着头顶那盏不会熄灭的灯,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电车的“叮铃”声,脑子里乱成一团。
从今以后,京城,不再是京城了。
宝安,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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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的小楼里,灯还亮着。
顾夫人拉着顾衍的手,絮絮叨叨问个不停。问吃得好不好,问睡得香不香,问有没有人照顾。
顾衍一一答着,脸上带着笑。
顾亮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儿子,看着儿子脸上那些他从未见过的表情——放松自在。
顾衍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目光。
父子俩对视了一瞬。
顾亮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顾衍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
“爹,”他说,“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现在无比庆幸你让我来到宝安。这么晚了,我带您去休息。明天,我带您好好看看这座城。”
顾亮看着长大了的儿子,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半晌,他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顾亮坐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他看着窗外的灯火,心里是无限的感慨。
第95章 登基大典
惊蛰楼里,风扇呼呼地转着。
林清源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黄历,脸色臭的厉害。
“六月初十?”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六月初十?”
萧玄弈坐在对面,端着茶盏,一脸淡定地看着他。
“钦天监这帮人脑子有病吧?”林清源把黄历拍在桌上,“他们到底会不会算?六月初十是什么日子?大暑!大暑!”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大暑!一年里最热的一天!他们要我在那天穿着那么厚的礼服,在大太阳底下站一天?”
萧玄弈喝了口茶:“嗯。”
“嗯?!”林清源瞪着他,“你就‘嗯’?”
萧玄弈放下茶盏,看着他:“参加仪式的那些老骨头都没抱怨呢,你先抱怨上了。”
“他们那是没胆子!”林清源一把抓起桌上的风扇,把档位调到最大,对着自己的脸猛吹,“他们就算知道六月初十那天有多热!他们也不会吭气的!他们——”
萧玄弈站起来,走过去,把风扇的档位调回去。
“别对着脸吹,”他的安抚充满了无奈,“到时候面瘫了,登基大典上流口水,我可不管你。”
林清源瞪着他,满脸不满。
萧玄弈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现在才五月,”他说,“大典定在六月,很正常。”
林清源拍开他的手,正要反驳,萧玄弈立马开口:
“昨天晚上,唐玉颜从西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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