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巴掌,温华熙全部没有躲。
头晕眼花带着一阵阵眩晕感,记忆里穿着浅蓝色衬衣的女生站在这个房间里,朝着茶桌扔出一组照片,是孕妇卧床的剪影,惨白的脸虚弱不堪,最后一张是照片是和练少群的合影。
那个女生是她,她像个腾空的幽灵般看着大四那年的温华熙,佝偻着身子,“让她去央视圆梦,我把采访视频给你。”
更年轻的燕采靓阴郁的眼眸不假掩饰,冷笑一声,“你要知道,能尘封在你们档案室,没报道出去的素材,就该……”
温华熙打断她,“还有当年住宿的凭证、病历单,以及涉事官员的忏悔书。”
燕采靓语塞,年纪轻轻这么难缠。
她声音轻轻的,“什么忏悔书?”
“房检察官得了胃癌,可能是良心不安,临死前写下的。”
“我听不懂,几十年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想扣在华居集团头上……”
“三年前,洪小芬唯一的外甥女在阳城三水的凤凰湖跳楼,至此,洪家人一家六口全部死绝。”年轻人第一次干这种事,强作镇定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不用跟我绕圈子,我现在就要一个明确答案。《天气预报》是阿堇难得的机会,你让她去邶京!”
燕采靓凝视着她,“刚骂完资本家的调查记者,为达目的立刻用调查材料威胁优秀企业家,不知道会不会也良心不安呢?”
第200章 底线
雷声沉闷地滚过天际,一如无数个失眠的深夜。
三十年前,燕采靓全面接手华居集团,开启大刀阔斧的扩张。《民生在线》的实习记者练少群不请自来,将一份足以掀起风浪的报道放在这位年轻总裁面前,以笔为刃,直白地以资源换取便利,完成了一笔双方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绝然没想到,这笔交易的二十三年后,会被女儿的前女友手持同样的筹码,再度找上门。
洪小芬,作为第一批恢复高考的大学生,在大学时与官二代男友相恋,因为情感问题,竟闹到退学。后因出身问题,不能顺利嫁给男友,只能凭借怀孕实现阶层跃升,在怀孕后,被男友安置在刚刚转型装修的凤凰湖旅馆养胎。
刚入住时,女人即便偶尔嗅到刺鼻气味,也很快被浓郁的香氛掩盖。
“那年的夏天好热,她想去游泳,他不让,成天待在酒店里。可是不到两个月,孩子保不住,检查时,被诊断出白血病,那个负心汉吓得躲起来……”
接受采访的人并非洪小芬本人,而是她的外甥女洪歆。
视频的像素不高,作为新人的练少群架的机位并不合适,只有洪歆的侧脸。
她颓丧地垂着头,“就像我现在这样,一个人,没有人照顾。”
“当时的店长是燕亦住?华居集团的董事长?”
“是!”
这个事件并未立即发作,明明有着璀璨未来的青年人,瞒着家里退学事实,借口休学回村养病,家中余下四口人砸锅卖铁为她治病。
直到五年后,前男友结婚,结婚的地点仍然是凤凰湖,洪小芬拖着病体故地重游,想着将连同曾经的住房凭证,亦是所有爱情凭证扔给前男友,却因为身体扛不住,被人送去医院,竟撞见同样在省医院拿最新靶向药的燕奕住夫妇。
“所以你猜测是凤凰湖的甲醛超标,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不是猜测!就是事实!”洪歆的眼睛微凸,“他们给过一笔钱,我说是赔偿金,我妈说我想太多!可是,可是治病不够钱,他们再去要,就……就出车祸死了!”
采访视频里,洪歆精神状态极差,谈到最后,又喊又叫,“都死了!还有,还有推到河里的,全家人就剩下我了!就剩下我了!”
乃至喊出,“我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我的,国家会给我包分配的!我要上邶京,上邶京!”
逻辑混乱,还夹着人格分裂般癫狂。
温华熙全身冒着冷汗,记忆中的洪歆,肚子怀有六七个月,鼓得老大,手伸得长长的,仿佛已经捏住她的脖颈。
她的呼吸困难,可记忆没放过她,继续拉扯她回大四——
“她妹妹的女儿随母姓,不能叫外甥女,得叫侄女。”燕采靓瞥了眼双目通红的温华熙,仍是怀疑她的目的,“洪歆是精神病,你把她的话当证据,是说调查她死因的警方无能吗?”
“在洪小芬一家开始找令尊之后,相继出车祸、坠河,最后一人还特意选择在凤凰湖跳楼。这不仅是灭门惨案,尤其洪小芬,”温华熙精准地按住燕采靓的死穴,“与您父亲一样因白血病去世,这种消息被曝出,所有曾入住过华居旗下酒店的客人,会作何反应呢?”
“你果然是个麻烦。可惜啊,这一切都是你牵强附和的,还不要说——”燕采靓盯紧温华熙,“早就过了追诉时效。”
是啊,底层人连为自己声张正义的人和理由都没有了。
温华熙闭目缓了口气,“如果您不在意,就不会抹掉令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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