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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1 / 2)

贺疏放又一次抱住了她,低哑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好。”

两个人没再多说,一前一后下了楼。

当天晚上,东篱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替他高兴,更替他紧张。

手机忽然一震,她点开一看,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只有四个字。

“夏夏,我发烧了。”

东篱夏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刚回学校的时候没戴口罩,肯定是那时候被同学传染了,焦急地关切道,“吃药了吗?严不严重?”

“都这样了,严不严重也无所谓了。”出乎她的意料,贺疏放居然乐观地发了个【呲牙】的表情来,“如此一来,我也算热血沸腾地考国决了。”

她实在这时候又发扬起来洒脱精神的贺疏放没办法,只能嘱咐他两句早点睡。

国决考完当天晚上,东篱夏一回家就奔向手机,贺疏放果然已经给她发微信报备了情况。

“考得不好。晕晕乎乎的,好几道题都没做出来。也不能怪发烧,其实还是我自己实力不够。”

她心里一沉,最后只是回了一句,“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竞赛结束到出分之间那几天,贺疏放并没有回来上学。她实在太为他的竞赛结果提心吊胆,甚至偷偷把自己的手机带到了学校,一到课间就偷偷跑到厕所,看他有没有新的消息。

午休的时候,她终于收到了贺疏放的消息。

“铜牌。对不起,夏夏,这个结果我能接受。凡人之躯,可能到底还是不能仅仅凭着喜欢就和天才对抗,我现在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

“我不是一个唯结果论的人,两年多的努力,我也是实打实学到了自己真正感兴趣的知识,起码从过程上说,我不后悔。”

“但真的对不起,夏夏,还是让你失望了。”

东篱夏一时间有点站不稳,转过身背靠着卫生间隔间的墙,心里钝钝地痛。

她从来没有对他失望过。

她亲眼看着他走过这两年多,看他一面对化学就从吊儿郎当变得认真严肃,陪着他从去年省队落选的阴影里爬出来,看他顶着家里的反对、爷爷的病、自己的压力,一次又一次往外飞、

她全都看在眼里,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不幸的结果对他失望?

他那么努力,最后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又有什么可跟她说对不起的?

是命运该对不起他。

“其实成绩上午就发了,我一直在和我爸妈吵架,他们想让我留级一年,跟着高二学课内,明年再高考,实在不行的话,他们就砸钱把我送出国。”

“我没答应。课内是我最后一条路,我不可能一退再退。”

“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一定会好好把握住的。”

他的未来里,一直有她。

东篱夏一时间有点站不稳,转过身背靠着卫生间隔间的墙,心里钝钝地痛。

她何尝不清楚,在江城这种地方,十几年才出一个虞光风。

虞光风只有一个,拿金牌的人也是凤毛麟角,可每年化学竞赛的参加者从来不少,那些没有被记住名字的人,其实就是千千万万个贺疏放。

对于化学竞赛来说,贺疏放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被献祭掉的失败者。他的名字顶多被发到江大附中的公众号推送上表扬两句,不可能成为任何一个后来者仰望的对象。

可对于每一个贺疏放一样的竞赛生而言,竞赛是他们十六七岁时候的认定的毕生所求,承载着多少人不可再生的少年心气。

只有十六七岁的时候,才会觉得喜欢一件事就可以为之拼尽一切,才相信努力真的会有回报,才会天真又愚蠢地觉得自己可以说那个例外,有机会成为下一个虞光风。

十六岁的贺疏放会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发自内心地说出,凡人之躯不能和天才对抗?

除了心疼和喟叹以外,她心里更多的,其实还是恨。

恨命运为什么这样冷漠,恨博雅塔为什么不长耳朵,恨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巧合——爷爷的离世、流感发烧接二连三地发生在他身上,他一样也没逃过去。

如果他爷爷晚走一个月,如果他没有发烧,没有偏偏在最脆弱的时候走近考场,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命运不接受任何假设。

她忽然想起暑期学堂的时候,虞霁月说,她第一次听《青春大概》的时候,空耳把“青春大概如你所说”听成了“命运不会如此洒脱”,发现原词和她想的不一样后,反倒有点失望。

命运不会如此洒脱,不可能因为你很惨了就放你一马。它就是这么冷漠,这么不讲道理,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拿它没办法。

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或许霁月空耳的结果才是对的。

可也正是因为命运不洒脱,人才要洒脱。

东篱夏缓了缓,推开了隔间的门,用冷水洗了把脸,转身回了教室。回教室的路上碰见了周益荣,他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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