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再次想到了郁士文。犹豫再三,她趁着一次送文件的机会,在郁士文低头签字的间隙,轻声问:“我的转正……”
郁士文握着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流畅地签完名字,放下笔,抬起头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深,带着她熟悉的沉稳,但深处似乎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寒栀。”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转正的事情,我知道你在等。流程遇到了一些……需要厘清的情况。你不要急,更不要听信那些闲言碎语。你的成绩和贡献,部里是认可的。”
“是有什么问题吗?”应寒栀忍不住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郁士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措辞。最终,他缓缓说道:“有人对你的提拔速度,提出了一些……非议。认为可能存在不合理的因素。这些声音,需要时间去回应和澄清。” 他没有明说,但不合理的因素这几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应寒栀头上。她瞬间联想到了黄佳、倪静那些关于“关系”、“猫腻”的影射。
“是因为……我和你……” 她喉咙发干,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全。
郁士文的目光锐利地锁定她,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记住,你在圣岛的表现,是你自己能力的体现。这一点,问心无愧,更无需自我怀疑。”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和你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安心工作,不要受干扰。相信我。”
“好。” 应寒栀应承他。这一刻,郁士文的沉稳和承诺,成了她慌乱心绪中唯一的浮木。
然而,郁士文的“处理”,似乎也遇到了极大的阻力。他变得更加忙碌,眉头锁得更紧,偶尔望向她的目光里,除了惯有的深沉,还多了一丝压抑的焦灼和……疼惜?应寒栀不敢确定。
她从其他渠道隐约听说,郁士文为了她转正的事,多次与干部司乃至更上级领导据理力争,强调她在圣岛工作的不可替代性和突出贡献,驳斥那些关于破格过快的质疑。但阻力似乎来自更高层,或者说,有几股隐秘的力量在阻挠。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和猜测中,一则更加爆炸性的小道消息,如同毒蛇般在部分人中间悄然蔓延开来,有人匿名举报,称领事保护中心主任郁士文与下属应寒栀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应寒栀在圣岛的所谓功绩和快速转正,均是郁士文利用职权为其铺路镀金甚至造假的结果。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虽然没有公开的波澜,却在暗处激起了巨大的漩涡。一时间,各种探究的、幸灾乐祸的、鄙夷的目光,更加频繁地落在应寒栀身上。黄佳和倪静几乎不再掩饰她们的“先知先觉”和“了然于心”,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果然如此。
应寒栀感到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她终于明白了转正为何被卡,明白了郁士文为何那般凝重,明白了陆一鸣的提醒,也明白了那些流言的恶毒指向。愤怒、委屈、恐惧、还有一丝被戳破心事的难堪,交织在一起,几乎将她淹没。
郁士文再次找到她,是在一个加班后的夜晚。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和眼下浓重的阴影,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举报的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了。”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却依然坚定,“这是最下作、也最有效的攻击手段。目标不仅是你,更是我。”
“那我们……要怎么办……” 应寒栀声音颤抖。
他走近一步,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他声音低缓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这件事很棘手,有人在背后推动。但我会解决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不会让这些污蔑毁掉你的前途,也不会让它玷污我们在圣岛共同奋斗的成果。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正常工作,正常生活,不要自乱阵脚。一切,交给我。”
他的话语像暖流,暂时驱散了应寒栀心头的寒意和恐惧。她看着他深邃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那里面有关切,有决断,有一种她无法完全解读却莫名信赖的复杂情愫。她点了点头,将所有的不安和依赖,都压在了这个点头的动作里。
然而,风暴并未因郁士文的承诺而停止。几天后,应寒栀先后□□部司和部纪委的同志分别约去“谈话”。
谈话在严肃的小会议室进行。干部司的同志还算客气,主要围绕她个人履历、圣岛工作细节、与郁士文主任的工作往来等进行询问,问题细致而专业,明显是在复核她的资格和工作真实性。应寒栀早有准备,对答如流,提供了所有能提供的证明。
但纪委的谈话,气氛则要凝重得多。两位面容严肃的同志,问题直指核心。
“应寒栀同志,请你如实说明,你与郁士文同志,除了工作关系,是否存在其他私人关系?”
“在圣岛工作期间,你们是否有超出正常工作范围的单独接触?”
“关于匿名举报反映的问题,你有什么需要说明或澄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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