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为了《长短经》,卢冬晓简直挖空心思,把脑袋想破了也想不明白杜葳蕤为何生气!若不是卢玉李提醒一句,只怕直到现在,杜葳蕤都对自己佯佯不睬。
“眼下送六妹妹出京是大城,这节骨眼上她若气恼了,我可是吃不消。”卢冬晓暗想,“不如先瞒着,等以后找到机会,再叫她知晓。”
他这样想着,便笑道:“我倒是有个法子筹钱,就怕你不同意呢。”
“是什么?”杜葳蕤四平八稳斟茶,“说来听听。”
“你爹爹不是赏了我一把金漆冰蚕弩吗?这可是个好东西,咱们把它当了,换些银钱来赎买花魁,岂不是好。”
杜葳蕤闻言一笑:“好,好,好,当了我爹的宝贝是吧,这真是好主意!”
卢冬晓听话听音,瞧着杜葳蕤的脸色试探着问:“你怎么啦?是不是生气了?唉,我也是说着玩的!你若不喜欢,那就不当了,我去找娘亲借钱,实在不行,我还有几个舅舅呢,总想筹到几千两纹银的。”
“三公子要调度几千纹银,还要用到几个舅舅?”杜葳蕤一手持盏送到唇边,笑意盈盈道,“这话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
天气越发冷了 ,杜葳蕤穿着件滚银鼠边的提花薄袄,那袄子是玉色的,镶了一圈雪白的毛毛,衬得她一张脸白里透红,那皮肤仿佛玉石冻一般,透亮温润。
卢冬晓不由想到叠泷园的花径,自那晚之后,他时常想到花径里的杜葳蕤,只是,杜葳蕤不知自己那样失态过。
“你别这样瞅着我笑,”他轻声道,“怪吓人的。”
杜葳蕤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抚过袖口银线绣的梅花,眸光如水道:“三公子现在知道怕了?我瞧着有些晚了。”
卢冬晓一愣,正不知是何意,却见杜葳蕤将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寒了脸道:“三公子瞅瞅,这上面的店家铺子,可是看着眼熟?”
卢冬晓低头看去,却见那纸上列着三十六家店铺,涵盖吃穿用度,甚而有卖喜饼的,也有做白事的,而这些店铺入眼无比熟悉,那全是卢冬晓的生意。
他一时找不到话讲,杜葳蕤却冷笑道:“三公子人还怪好的呢,婚丧嫁娶一条龙,吃喝拉撒都包圆,这京城里的买卖,快叫你齐活了!”
第60章 远赴天涯
卢冬晓知道瞒不住杜葳蕤,连忙赔笑道:“这些个铺子的事,我正要同你说呢。”
“正要是什么时候啊?我若是不问你,只怕等到五百天后,都不知道三公子还有这些生意经呐。”
卢冬晓听她阴阳怪气的,知道这是生气了,因而笑道:“不会,怎么可能等到五百天呢。我本想等个机会说的,只是还没等到呢!”
“是啊,再等等五百天就到了,那也不用再说了。”杜葳蕤笑笑起身,“总之是到不了头的夫妻,何必事事都讲清楚呢?”
“杜葳蕤,你这可是……”
卢冬晓正要端正脸色说些大道理,杜葳蕤哪里理他,转身就出门去了。他望着那抹背影消失之后,由不得嘀咕道:“说要五百天和离的是你,一提五百天就生气的也是你,究竟要怎样嘛!”
总之猜不透,卢冬晓也就不猜了。反正杜葳蕤的气恼就好比蜻蜓点水,看着涟漪乍起,转瞬也就散了。既然店铺过了明路,花银钱赎买花魁也可以光明正大,他于是去找董子耀商量,瞧瞧上哪里找个愿意顶替的花魁娘子。
董子耀在花天酒地上也是一路好手,很快就找到燕语楼的胭娘。胭娘也算是红极一时,但她今年二十八了,年岁渐长,恩客喜新厌旧,生意不如之前,于是想着找个老实可靠的从良。
老实可靠的人,有几个成日流连欢场的?胭娘左右找不到人,就盘算着给自己赎身,谁知算来算去差些银钱。董子耀不知怎么晓得了这事,赶忙告诉卢冬晓,两人约好了,这天晚上去燕语楼见胭娘。
落日西斜,卢冬晓匆匆赶往燕语楼,快要到时,猛然看见巷口停着一辆蓝顶小轿,不多时轿帘掀开,走出来的竟是卢季宣。
卢冬晓愣了愣,生怕走出去叫卢季宣瞧见,连忙缩身躲在墙边,想等卢季宣走远了再出来。谁知他刚躲稳,便见卢季宣朝自己这方向走来,他以为被发现了,正在懊恼时,卢季宣却拐了个弯,走向左边一户人家。
卢冬晓刚松了口气,却见那家开了门,走出来一个女子,她向卢季宣蹲身行了一礼,卢季宣便将手放在她肩上,两人亲亲热热地进门去了。
卢冬晓简直看呆了,因为那个女子正是晴嫣。
晴嫣不是被罚去外庄了?如何会在这里?又如何同卢季宣如此亲密?卢冬晓越想越不对,也顾不上去燕语楼了,只在巷子里等到暮色四合,瞧瞧左右无人,便攀着墙边一株梧桐树,翻进了院子里。
这处院落不大,但也算规整。卢季宣到了这里,门口留着两个随从看守,却不敢进院子。卢冬晓从后墙翻进来,见窗纸映出两人对坐的身影,便悄悄凑上去,蹲在窗下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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