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的大帝,她很熟悉这种着迷——尤其是表现在雄性人类身上的着迷。
早就过了生涩与羞耻的时期,她对此接受良好,也常常反过来利用其成为控制对方的武器……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偏好,大帝的偏好便是观赏对方着迷沉沦,而自己始终保持第三人称的客观与淡定。
这就好比街边逗狗的二流子——往往在街头一蹲,拿着根稻草耐心逗上好几小时,直到对方尾巴狂摇、汪汪乱叫、或焦急或恼怒或激动不已、被自己刺激得失了常——这才会哈哈大笑,觉得身心愉悦,特别快活。
……这是非常坏的偏好,非常坏的习惯,正如骑士无数次在心底默默腹诽上司时所用的描述……
她就是很坏,坏透顶。
而现实世界里,坏人往往能够胜利,谁让老实人又笨又憨又没有勇气。
……然而。
非常遗憾的是。
龙,并非哺乳动物,是卵生动物。
卵生动物的本能从不包括“吮吸”,它们根本不懂人类的沉迷。
刻印在它们血脉里的、刻印在龙类血脉里的原始本能是——破壳。
用鳞片磨薄内壁。
用尾巴拍击壳心。
用爪子一点点抠开、用尖牙一片片撕裂、然后攥紧所有的残碎的营养物质……
啃噬殆尽,吞没为自己的养料,供给自己张开骨翼。
然后要学会四肢着地爬行,要让柔嫩的鳞片皮层迅速干燥坚硬下来适应外界环境,于是必须要将自己身上的所有血、残屑、伤疤舔舐得干干净净,哪怕是从父母庞大的尸骨之中爬动,哪怕舔舐时必须吞噬清扫周边兄弟姊妹的尸体——舔舐。
吞噬。
幼龙从刚刚破壳开始,便再无柔情依恋,充满了人类无法想象的凶性。
尤其是那头一路啃噬尸骨而生的黑龙,他有多异端有多不同寻常,他的亲族连带着他自己都反反复复方方面面地警告过,尽快退避,必须远离,不能跨越界限——“嘶。”
否则下场就是这个。
中午12:54,从床上猛地坐起,又猛地倒回去,头晕目眩地瞪着天花板,有整整半分钟在耳鸣。
……龙不是狗,不可能像狗那样被人类完全驯服,大帝终于明白了这个清晰又深刻的道理。
他平常表现得比狗还乖还听话,不是因为要依托着她给狗粮吃给狗屋住,只是因为他足够喜欢她——脾气又足够好罢了。
大帝缓了半分多钟,等到头晕眼花和耳朵嗡嗡响的症状都过去了,这才慢慢撑起身,尝试在床上坐正……
老实说,并不痛。
龙不是狗,她并没有变成被撕咬的骨头,也没有遭遇疼痛。
……就正常而言,仅仅做到三垒就打住,也不可能痛的啊??
可是床沿被捏碎了一半,床头柜也被削走直角,头顶的床头板被砸凹下去一大块……
大帝带着仍在耳鸣的脑袋嗡嗡幻视四周,数不清的茫然,说不尽的辛酸。
茫然的是她想不起来这些痕迹具体是怎么制造出来的了;辛酸的是她的目光每扫过一处就想起来一点,堪比ptsd的受害者重温案发现场。
她不痛,她不疼,对于昨晚的种种她甚至莫得什么脑子去仔细盘点了,但这些家具替她承担了一切。
……什么非人类暴力犯罪现场,十个人类大汉聚在一起正儿八经打架都不会有这么大的破坏范围吧。
床沿挡板是小黑起初被她激怒时捏碎的,床头柜是之后她试图逃跑时抓过来的爪子不慎削穿的,床头板则是……
大帝摸了摸床头板上那块巨大的凹陷,平滑,无害,没有木刺。
力气太大,锤得太广,木屑在成刺扎出来之前便被尽数碾碎压平,堪比水泥岩浆——咦。
她摸到边角处,里面似乎嵌着什么东西。
大帝的手微微用力——没拔动——再用力——没拔动——再用力——“噗通。”
是压根用不上力的胳膊脱力撇回去,尝试使力往外拔的大帝整个人也因为反作用力往下倒,脸朝下栽回被窝。
大帝:“……”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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