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有意无意,来回轻扫他颈间瓷似的肌肤。
沈栖迟被他弄得发痒,将黑蛇拉下来放回床褥上,点了点脑袋:“下不为例。”言罢转身去洗漱。
黑蛇绕了一圈,盘起身子,抬首注视着他的背影。
盥洗室在厨房后头,洗漱费了番时间,沈栖迟换下连穿数月的衣裳,只觉浑身一轻。他回到屋内,门窗虚掩着,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跳跃,远处秋虫的吟唱轻盈悦耳,沈栖迟拿着油灯进屋,火光透过纱制的床幔,照出褥间若隐若现的幽亮黑鳞。
他吹灭油灯,借着月色走过去,抱起黑蛇上了塌。
……
翌日天未亮,村里的公鸡便开始打鸣,伴随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有人家起得早,等东方露出鱼肚白,便出门开始一天的劳作,或进山寻些野味,或去田里收割稻谷。
李樵扛着锄头路过沈栖迟的小院,习惯性往里张望了眼,便见一朗月似的公子正挽着袖子在院子里洗衣裳,旁边还蹲着一个面生的黑衣青年。
李樵一喜,喊道:“沈先生,您远行回来了?”
沈栖迟闻声抬头,笑道:“是,蛮儿还好吗。”
“好的很,活蹦乱跳,前些日子还问您去哪儿了呢。全亏您当时冒雨上山采药,他才有命活下来。”李樵说着脸上闪过一丝后怕,“当时我们听见叩门声,开了门只见药不见您,可把我们吓坏了,还是三郎中寻到您家里,见了信才知道您出门了。”
“走的匆忙,劳您挂怀。阿婴,去把东西取来。”
“噢。”夙婴起身进屋,取了蓑衣斗笠出来。沈栖迟擦干手接过,走至门口递给李樵:“当时没来得及还您,抱歉。”
“不打紧不打紧,合该我谢您才是。”李樵望了眼夙婴,见这青年容貌俊美,气度不凡,瞧着却冷冷得不近人情,不由奇道,“那位是?”
“是舍弟。”沈栖迟朝夙婴招了招手,“阿婴,来。”
夙婴迟滞一瞬,走到沈栖迟身边,却不靠近,半身藏在沈栖迟后头。
“这位是我与你说起过的那位孩子的父亲,有印象吗。”
沈栖迟提过两次,一次是初遇时解释自己要去救人,一次是询问翠鸟精那小孩近况,夙婴有点印象,此时听沈栖迟再度提及,便朝李樵微微颔首,算作问好。
“原来是沈先生弟弟,这几年还是头一回见沈先生您的家人呢。您这回出门,就是为了接他吧?”
沈栖迟点头:“算是。”
两人接着寒暄了一会儿,李樵要赶去田里,便告辞离去。之后院子前陆续经过不少村民,见沈栖迟回来了,纷纷问好寒暄,沈栖迟亦借此机会介绍夙婴,一来二去,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常年索居的沈先生家来了个亲戚,还是个俊后生。
沈栖迟洗完衣裳,灶上的鸡蛋也热好了,他剥了一个,晾凉后递给夙婴:“尝尝。”
夙婴从未吃过熟食,闻言接过鸡蛋,拿在手里端详,又抬头看沈栖迟:“这也是人界的规矩吗。”
“朝饔夕飧,三餐不辍,是凡人生存之本。”
夙婴低头吞食,腮帮子鼓了一瞬,随后喉间一动,将整个鸡蛋吞了下去。他抬起头,不觉得熟鸡蛋和生鸡蛋有什么区别,正撞进一双含笑眼里。
“尝出味道没有?”
夙婴歪了下脑袋:“没有味道。”
沈栖迟拿出另一枚剥好的凉鸡蛋:“咬着吃,慢慢嚼。”
夙婴照做,这回尝出些不一样的滋味,却又难说个所以然。
“好了,随我去田里吧。”
安们村在南抚山一带算是个大村落,屋舍错落有致,自有良田美池,小桥流水。村民临山而居,因而庄稼多为梯田。一路往庄稼地行去,沿途鸡鸣犬吠相迭,间或有童子书声琅琅,妇人语笑喧阗。
沈栖迟换了身行装,高靴束袖,腰别弯刀,左手提一竹篮,夙婴跟在左右,见他腰身窄而挺拔,腰线利落,便想往上缠绕,因化作人形,只能退而求其次,以臂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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