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家常,沈容仪一一听着。
沈夫人握着她的手,沉默片刻,忽然正色道:“容儿,母亲也不瞒你,几日前,陛下就召我入宫了。”
沈容仪微微一怔。
沈夫人继续道:“陛下亲自见了我,想让我劝一劝你。”
沈容仪垂下眼,没有说话。
沈夫人看着她,目光慈爱而深沉:“说实话,母亲从未想过,一个帝王能做到这般地步,饶是这接母亲进宫一桩事,便能看出他的用心。”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但容儿,母亲不会因他是天子,就来劝你什么,情爱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断便好。”
沈容仪抬眸看她。
沈夫人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道:“但你始终要记得,过犹不及,陛下到底是陛下。”
沈容仪知晓,这一番话,都是母亲的肺腑之言。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娘,女儿知晓,您放心。”
沈夫人见她这般,便知她心里有数,也就不再多说,母女俩又说了一会话,眼见时候不早了,沈夫人起身告辞,往后还有许多日子能说话,不急在这一时。
沈容仪亲自送她到殿外,看着秋莲引着她往东配殿去,她仍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今日,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转身,没有回正殿,而是抬脚往东暖阁的方向走去。
东暖阁中,璟儿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嘟着,瞧着睡的很是香甜。
裴珩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那本哄娘子的册子,心里盘算着还要做些什么。
今日他将沈夫人请来,阿容很是高兴,他要乘胜追击才是。
“陛下。”
裴珩抬眸,便见沈容仪走进,他一愣,随即连忙将手中的册子阖上。
裴珩起身问:“沈夫人呢?你们说完了?”
他以为她至少要陪沈夫人说上半个时辰,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沈容仪走进,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她轻声道:“时辰不早了,陛下和臣妾回正殿吧。”
裴珩怔住。
回正殿?
这些日子,他虽然日日都歇在正殿,可那都是他厚着脸皮赖下的,这同阿容主动留他,是全然不同的。
裴珩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欢喜,那欢喜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让他忍不住想笑,又怕笑出来显得太傻,他只能拼命压住上扬的唇角,可那笑意却从眼睛里跑出来,亮晶晶的,藏都藏不住。
“好,好。”他连声道。
裴珩和沈容仪并肩往正殿走去。
一路上,他的唇角一直翘着,压都压不下来。
沈容仪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可眼中也浮现出些笑意。
回到正殿,宫人早已备好热水,两人各自沐浴完毕,换了寝衣,在榻上躺下。
床榻边还留着两盏灯,沈容仪躺在里侧,突然侧过身,面向他。
裴珩正望着她,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愣。
沈容仪开口,声音轻柔:“这几日,伤口还疼吗?”
裴珩摇头,语气轻松:“早不疼了。”
沈容仪盯着他的眼睛,轻轻吐出两个字:“撒谎。”
裴珩一怔,随即笑了,他肯定的道:“你关心朕。”
废话,她不是关心,问他做什么。
裴珩轻声道:“真的不疼了,就是有时候动作大了,会扯到一下,不碍事。”
沈容仪看着他,没有说话,片刻后,她又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今日多谢陛下,臣妾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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