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杨就帮我开店,发货,我就想啊,我是不是不能跟你一块儿走,毕竟这边还留着个活人呢,整天围着我转算怎么个事儿。”
猫跳下桌台,围着程叙生绕了一圈。
程叙生低头看它,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啊,我就想着,就剩我们两个活人了,那就相依为命地活着吧,就靠着对方的温度活着吧。”
“小巧啊,哥和冬杨继续过了,你要保佑我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啊。”
香火着完了,灰掉进碗里。
猫跳上桌台,咬断一枝花,叼在嘴里朝着山的更高处跑,那里没有碑位了,只有小片翠绿的树林。
程叙生盯着猫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山神保佑啊。”程叙生双手合十,对着猫消失的地方也拜了拜。
一笔债 两笔还
整整两周,庄冬杨只上了不到一天课。
游广川告诉他老师已经发现的消息时,庄冬杨正推着装满砖头的车躲在角落偷懒,他脱下手套,掏出程叙生给他买的新手机接通电话,游广川略微紧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
“你什么时候抽空回来一趟,老师好像发现了。”
庄冬杨灌了一口水。
“好。”
当天下午,庄冬杨换上校服回到学校,坐在座位上等待即将到来的风暴。
可每位老师进来都只是斜眼睨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你不是说老师发现了吗?”
“是发现了没错啊,老师今天看我眼神都不对。”
庄冬杨攥着笔没再应声。
下课铃响,班主任拎着一卷卷子进来。
“课间不休息,做卷子。”
教室里一片哀号。
班主任不顾同学们不满的声音,把卷子均分发给每列的第一名同学。
发到庄冬杨时,他愣了愣,随即跳过他,递给第二排的同学。
庄冬杨低头紧抿着唇,攥笔的手愈发缩紧。
“老师,你没给庄冬杨发。”游广川大声开口。
班主任瞥了一眼庄冬杨僵硬的背影:“哦,我没有准备他的份,他要的话,你下课带他去复印室再印一份吧。”
班里所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聚焦过来,庄冬杨难堪地像是被闪光灯打到的老鼠,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框里。
班主任的声音再次灌入他的耳朵:“反正他也不爱上课,是不是,庄冬杨,你学得也没人家游广川好,怎么上个课还这么难请?”
“老师不是”游广川开口想要替他说些什么。
庄冬杨握住他准备抬起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你又不是人家的爹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手别伸那么长。”班主任冷哼一声。
庄冬杨就这样面对着空桌面坐了一整个大课间和夜自习,游广川本想把自己卷子摆到两人中间,被班主任以考试不能共同答卷为理由拒绝,只好把卷子收回去。
放学铃声响起,准时收卷,庄冬杨收起自己写了一整场考试的习题册,背起书包起身离开教室。
那天下午后,庄冬杨没有再来过教室。
没有人过问,也没有人在意,依旧是全班四十五位同学四十四张卷子,各科老师捧着教案走进来,走出去,宿舍里的大家依旧可以看到每天晚上一脸疲态回到宿舍的庄冬杨。
“你”三人围在庄冬杨周围,盯着他的习题册。
他们都看出来了,庄冬杨跟不上了。
他下笔越来越犹豫,红笔印记越来越多。
“你要不然,还是偶尔去教室上上课吧。”
庄冬杨写字的力道大了些,没吭声。
两周住校生活告一段落,庄冬杨拖着一行李箱脏衣服回到冶金小区。
家里暖黄色灯光照向地面,抽油烟机大肆宣扬今晚有大餐,程叙生正在厨房忙活。
庄冬杨远远盯着程叙生,鼻子酸溜溜。
小时候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庄庆厚也不会想爸爸,被赶出家门后也不会想家,可被程叙生带回家后,他好像才真正拥有家。
原来想家是这样的,是会想念饭菜,想念香气,想念抽油烟机“喀拉喀拉”的响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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