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脚步,无奈解释,“抱歉,我只是觉得,不看见我的话,你的心情或许会好一些。”
“哦?这么贴心?”
安怀宇指甲恶狠狠掐进他皮肤,“好啊,想让我心情好的话,就去把外面的餐具搬来宴会厅吧。那可是我,不——我们明天成人礼要用的呢。”
“我们”二字,被安怀宇刻意咬得极重。
是对他这个假少爷,赤裸裸的羞辱。
安屿知道他的小心思,却没空难过,满心唯有惊悚,“所有餐具?”
“怎么?”安怀宇凉凉道,“嫌太少吗?”
不,不是太少,而是太多!
这是安怀宇回家后的第一个生日,还正好是十八岁成人礼,安父安母足足邀请了近百人参加。
按照以往规格推断,每位宾客至少需要配备六种餐碟、四种杯子,再加上刀叉汤勺等配件,用到的餐具,足有上千件之多!
而他从昨天开始就有些低烧,今天更是早午饭都没有吃,这会儿只站着都费劲,怎么可能做得了那么重的体力活?
可安怀宇眼中跳跃的光兴奋又残忍,但凡多争辩一句,他一定会再变着法地为难。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屿权衡利弊,立刻摇头,“不嫌少,我这就去。”
“乖。”安怀宇松开钳制他的手,却又重重拍下,虚情假意道,“我会吩咐厨房,一旦做完那些工作,立刻就给你准备晚餐。加油哦,慢慢干,别太累了。”
安屿脆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力量,被他拍得双腿发软,忙扶住一旁的桌子大口呼吸,稳住心跳后,一秒不敢停留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很清楚地知道,安怀宇听似友善的一席话,实际要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不搬完那些餐具,他的晚饭也得泡汤。
得尽快做完才行。
生日宴设在梧市最大的酒店,从宴会厅到大门足要步行五分钟,午后的太阳又最为毒辣,仅走到地方,安屿就有些气短了。
管家撑了把纯黑的遮阳伞候着,见他前来,翻着白眼道:“还当自己是安家少爷呢?干个活这么磨叽,耽误了怀宇少爷的成人礼,我看你这条贱命拿什么赔!”
从前点头哈腰、恨不得躺在地上让自己踩着走的人,一朝身份变换,便恨不得将他踩在脚底了。
安屿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他计较,装没听到,只问,“东西在哪里?”
“这儿。”管家冷笑,指向身后,“这些,全都是。”
安屿心头一沉。
管家身后,半人高的大箱子足有十多个。
管家将他沉重的表情尽收眼底,幸灾乐祸拍手,“都听好了,给我各司其职,干好自己手头的工作。但凡有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就别怪刘某不客气。”
“是,刘总管!”安家其他下人立刻整齐划一回应。
其他外聘的临时工作人员虽也跟着答应了,却欲言又止,面面相觑。
原因无他,只因李总管针对的那个少年,实在太过孱弱。
瞧着是十七八的年纪,身高却不足一米七,皮肤薄到几乎透明,脖子和手腕的血管清晰可见。
五官虽精致,可惜氤氲着浓稠的病气,眼底和眼尾布满不健康的红,本该红润的唇却又是毫无血色的白。
身上更是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消瘦得像片枯叶,只需一阵风,便能轻易将他刮走。
让这样一个柔弱的人,独自搬完那么多东西,简直就是虐待。
只可惜,众人虽于心不忍,却到底不敢公然违背安家,只能强行无视。
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况,第一次经历时,安屿倒是真委屈到流泪过的,后来次数多了,便也习惯了。因此并不顾影自怜,干脆利落地开始工作。
箱子太重,只能将一箱东西分三四次搬。
安屿蹲下身子,将里面的餐具小心翼翼拿出,直到重量减少到自己能承担的程度,这才抱起它,缓慢向宴会厅走去。
烈日暴晒,不出三分钟,衣服便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粘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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