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还要苦涩。
他将室友带进家族群,活泼明媚的女孩,第一次参加家族聚餐,就能和学长姐们谈天说地、插科打诨,远远望去,韩琤反倒更像外来者。
往后她更像半个家长,时不时送小点心,或是主动邀约,梁梦柠深沉的下了结论——本学期家聚次数,已超过历年三倍有余。
平日里更是躲不掉,每每两人约会结束,都要吆喝她们外出一起用晚餐。
韩琤不想跟,那对情侣便一人勾着她手臂闹腾,一人在电话里笑着劝,说什么都要将她拖出门,好好吃顿饭不可。
无论是家聚或晚餐,结束后,体贴的顾砚承总会将她们送回女生宿舍,才安心回家。
于是,恆阳大学女宿前方,那条长长的林荫大道,装满了她的心动、她的秘密与苦涩。
每次回宿舍的路上,韩琤总是垫后的那个。
如此,她才能够卸下演技,放任自己的视线去追逐他,却也很清晰的看到,顾砚承同她一样,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心上人。
月光照不着她。
许是压抑得太过,某天独自在图书馆温书到很晚的韩琤,在林荫大道踽踽独行时,无意间绊住自己跌倒了。
不是第一次跌倒,却有股莫名委屈涌上心头。
那晚,她终于有了合情合理的原由,蹲在大道一隅,抱着自己的双腿放声大哭。
她气自己忘不了他、气自己喜欢上他——更气自己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
无数个失眠夜里反覆纠结,想躲得远远的,又舍不得……他。
白日里也必须极为小心,眼神、呼吸、笑容、说话……用尽全力控制,就怕洩漏出一丝端倪,给他人平白造成困扰。
但这样真的好累,好累好累。
她觉得她要坏掉了。
「韩琤?」
「发生什么事,怎么在这里哭?」
死死刻进她记忆,声线低沉带磁,口气却永远柔软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天要亡她。
她颤着嘴唇慢慢抬头,希望是自己错认,却不受上天眷顾的,见到了他。
秋凉夜风,混着淡淡桂香气,吹乱年轻男人额前的髮。
没有其他人。
他就这么蹲在身前,狭长眼眸盛满无法错认的关心,甚至带些慌乱。
韩琤想,她真的完蛋。
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此时此景。
忘不了这个男人。
韩琤决定逃走。
这一逃,就是八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