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着漆黑的夜空,月亮散着温柔微弱的光晕,驱散着周围的浓黑。即便身处无边黑暗之中,它依旧明亮而温柔,用尽自己的力量照亮着整个夜晚。
谢骋刚走不久,夏屿就到了。
他立刻停下车,从车上下来,先拉住封云明的手臂,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封云明确实没受什么重伤,外表看起来只是头凌乱了些,衣服上沾了点灰尘不过在夏屿来之前,封云明已经让谢骋帮自己整理过了,所以夏屿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他刚才经历过打斗。
但夏屿一来就急急忙忙地打量他,还脱口而出这句话,语气里满是着急和担忧:“你没事吧?”
封云明困惑地说:“我能有什么事?”
这时夏屿才彻底反应过来,微微一愣,整理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我就是担心担心谢骋打你。”他随便找了个理由。
封云明说:“他打我干什么。”
他也在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夏屿。
从外表看,夏屿没什么异常,身上穿的也不是之前看到的黑色西装可万一夏屿在赶来的路上已经整理过了呢?又或者他真的不是那个袭击自己的面具人?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必须探查清楚。可该怎么确认夏屿有没有受伤呢?总不能莫名其妙地把他上上下下摸一遍吧?
那样的话,夏屿估计会当成一种暗示,迫不及待地想和他生点什么。
正想着,就听见夏屿小心翼翼地说道:“去我那里吧。”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胆怯和担忧。
难道他知道这教堂里有什么、会生什么,所以一来就先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而且这么着急赶过来,还想尽快离开这里?
于是封云明问道:“你来得好快。这里看起来这么偏僻,几乎没人来,你怎么能这么快找到我?”
夏屿说:“我之前闲着没事喜欢开车兜风,来过这个地方。这里太荒凉了,还有一座废弃教堂,挺惹眼的,我就记下来了。”
果然,等他情绪稳定下来,撒谎就信手拈来。
封云明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真话,便没再追问教堂的事,跟着他上了车,心里却一直在琢磨怎么检查夏屿身上有没有伤。
刚才一番打斗让他神经兴奋,满脑子都是要弄清楚夏屿是不是那个面具人,根本容不下其他想法。
而夏屿显然也很想知道不久前他们到底生了什么。
车子启动后没多久,夏屿就问道:“你今天怎么和谢骋吵架了?你们平时一直同进同出,看起来感情不是很好吗?”
原本还在沉思的封云明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原来在夏屿眼里,他们感情很好?这几天他忙得没空搭理任何人,真不知道夏屿是怎么看出来他们感情很好的。
此时封云明还没想好吵架的理由,便简单地说了一句:“一些生活上的小事而已。”他以为话说到这里,夏屿就该明白他不想细说,可没想到夏屿还打算追问到底:“什么小事?”
封云明看向他。
夏屿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说道:“我想知道,不然以后我要是哪里惹你生气了,那可就麻烦了。”
敢情这家伙这时候就已经默认自己能取代谢骋的位置了。
封云明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说什么?”
夏屿果然不再追问,乖巧地笑了笑,仿佛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不是他说的。不过从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来看,他确实认为自己就是封云明的下一任了。
一路无话,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夏屿的家。
直到这时,封云明才现夏屿的家离那座废弃教堂竟然这么近,怪不得他能来得这么快。
这么说来,那座废弃教堂对他们而言,会不会是一个根据地?
可直到下车,他还是没想好怎么检查夏屿身上有没有伤。刚才大脑还异常活跃,此刻却不知为何变得有些迟钝,思考也变得滞涩起来。
以至于他跟着夏屿走进玄关,还没反应过来,夏屿就已经蹲下身,要帮他脱鞋。
倒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封云明心里想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夏屿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满是灿烂的笑意,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那笑意显得格外晶亮。他问道:“怎么了?”
封云明垂着眼眸看着他,说道:“不用这样。”
夏屿说:“但我想为你做点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眼尾微微耷拉着,像一双可怜的狗狗眼,满怀期盼地望着封云明。
“以前我还能为你做些小事,可自从你和谢骋在一起后,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了,我感觉自己几乎失去了生活的意义。”
封云明说:“你生活的意义就是这个?”他终究还是在这样的眼神下妥协,把脚递了过去。
这确实只是一件小事,甚至上个世界,凌川也曾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夏屿低着头,十分认真轻柔地帮封云明脱掉鞋子,换上拖鞋。

